元培学院2012年暑期社会实践风采之二——赴内蒙古乌兰察布实践团
2012-11-11

实践团编号:pkusp2012103
实践团名称:元培学院赴内蒙古乌兰察布暑期社会实践团
实践团领队:于子豪
实践团成员:张金波、肖乐鸣、沈玉芸、朴妍、沈寒、车晔、张灵、何维、吕佳泰、许婧婧、张吉远、邱成、贾宇亮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是我幼时最早接触的北朝民歌,没有之一。寥寥二十余字,勾勒出儿时的我对草原所有的憧憬,把依依草籽埋进心底,浇出一片魂牵梦萦。
    坦白地说,这次去内蒙,实践并不是我的主要目的。所有的缘起缘灭,不过只是为了一睹大草原的风光,那梦里的草原,梦里,如诗亦如画的草原。
    我长在南国的海边,山也迢迢,水也迢迢,草原离家路遥遥。我见过大海,见过群山,见过绝壁,见过古城,却始终与草原缘悭一面。我对草原所有的印象,来自照片,来自影视,来自所有的文学作品里,但如若不曾亲眼目睹,终究是一场遗憾。
    于是一次内蒙实践,成了绝美的契机。
    马长嘶,草萋萋,牛羊醉憩残照里,虫声暗语暮云低。不曾遇到飞鹰,也不曾遇到嗾犬,草原给我的印象,一如闲散诗人笔下的宁静,波澜不惊。
    大海和草原,同样是一望无际,同样是浩瀚苍茫,却有着迥然不同的性格。一个险象环生,一个平淡如水。于是激情澎湃的人喜弄潮,与世无争的人爱草香。孔夫子所言“仁者乐山,知者乐水”,不是空穴来风的话。我却是两者皆爱,无关仁智,只为二者共通的广袤无垠,仿佛总能把思想的空间膨化为无限,许我以天马行空的自由。
    置身于广袤无垠的草原,时空恍若定格,辰光晾着悠长,莫说三五点人影,哪怕是把世俗的一切搬运过来,都显得芸芸众生,其实那么渺小。再凌云的壮志,再灼目的光华,于“广袤无垠”四字之前,也不过是纪伯伦的《沙与沫》。天地玄黄,有容乃大,纵心高气傲乃至藐天命如草芥,在草原之上,也不得不敬畏自然。一辈子那么长,总得有所敬畏,才不至于桀骜如狂。
    大抵古往今来的文人,疲于入世者,乐于出世者,心之所向的,都会是像草原一般的生活吧?日出牧歌起,日落牛马归,给拉得漫长漫长而又隽永的时光,写满舒心和惬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在马头琴的诉说里,浸满马奶酒的豪气,格桑花的娇妍,回首半生颠簸半世流离,叹一句“兴亡千古繁华梦,诗眼倦天涯”。契阔悲欢,一梦黄粱,牧笛半曲功名枉。世间极乐,莫过于斯。
    可稍微翻翻史简,却发现事实却并不如是。
    在内蒙博物馆,吉远问我:“他们的生活那么好,为什么却要打仗呢?”这问题也曾困扰过自己好久。或许是我们太习惯于用汉人的眼光,去审视他人的生活。的确,从匈奴到突厥,从回鹘到准格尔,从契丹到女真,从五胡乱华到辽金元清,历史上的游牧民族,大多都是嗜血的。北京一千余年的建都史,很长时间都是不属于汉人的。
    我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也许是奔放豪爽和内敛多愁的区别,也许是图腾和经世理想的南辕北辙,也许文人和武人,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但这让我想起一个故事,一个广为流传的悲剧,就是那个“放羊-挣钱-娶媳妇-生娃-放羊”轮回的故事。小时候常以同情者的姿态俯瞰这个春夏秋冬一样的轮回,唏嘘缺乏理想的悲哀。可如今回望这个之于游牧生活而言,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故事,将心比心,倘若自己不屈于既定命运的轨迹,也一定会是图变的。世间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未知,而是预知,预知自己数十年如一日墨守成规的未来。也许对世上大多数人而言,一贫如洗可以忍受,神劳形瘁可以忍受,艰难困苦可以忍受,甚至连茕茕孑立都可以忍受,却独独不能忍受一成不变。于是红尘中人,大都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凡。游牧民族的嗜战,也是人性共有的求变吧?
    夜凉如水。那一晚的云层很厚,守了一夜的云开也不见月明。可在草原的第一个夜晚,海子那首《九月》依然入梦:“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我琴声呜咽泪水全无/只身打马过草原。”一字一句的沧桑织就苍凉一片,月华普照,曾经以梦为马的诗人却单枪匹马踏碎苍茫。那一夜辗转反侧,想起海子的离去,想起生死茫茫江湖两忘,想起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承载过宁静与祥和,也承载过泪水和忧伤。荒烟和漫草,疯长在时光的原野,盖住了曾经的残阳曾经的喋血,盖住了燕然勒功的梦呓和连天的无名冢。于是再阳光的内心也不免心有戚戚。但我与海子相比,终究还是幸福的。我尚未骑过马,也未赏过原野之上的瑶光,但在天似穹庐暮色四合之时,依旧能有那么多熟悉的面孔伴我左右,还有那首属于草原属于友谊的《当》。此生笑傲风月,足矣。
    “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记忆当中的草,大都是与离别和思归相连的。旧栖新垅两依依,不忍终有离别时。与草原的第一次相会,短暂得连一天都难补全。这趟草原之行,少了策马扬鞭,少了细数星河,因天气之故,也不曾留下太多光影。但于自己而言,心灵的旅行,目的早已达到。又想起龙应台《目送》一书的代序:“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你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这世间的风景于我的心如此‘明白’,又何尝在我‘心外’?”就如夕颜是只开一夜的花一样,那一天虽短,却芬芳长存,因我来看此花时,正是山花烂漫时。
    那个下午的访谈,完全是一场意外的收获。所有的准备,不过是前往教授家中的那十来分钟,跟之前所有的活动相比,远谈不上精心。但震撼也不期而至,正如人生中的许多惊喜一般,你后知后觉,它却蓦然入梦,在一瞬间惊艳了平平无奇的时光。以前不曾深究的问题,却在短短两小时内豁然开朗,一个课题的成果呼之欲出,更为自己所感染的,是教授的用心和对文明的关怀。所有的成果和感触,都写在另一篇报告里,絮絮叨叨,实在不是自己乐意重复的事情。
    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两天的实践,满满一箩筐的收成。你来看此花时,正是山花烂漫时。
                                        (供稿 何维)

                         (由元培志愿者与社会实践部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