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李韶暑期计划个人总结-雷渌瑨
2014-09-16

        一个月的李韶暑期计划之后,重回校园,身边还是熟悉的风景,但是生活已增添了新的意义。一个月的暑期计划,很难说将带给我怎样的改变,但我们所见的、所听的,都成为记忆的一部分,成为一颗种子,等待着某个时刻的萌发……

        今年的李韶暑期计划主题为:50年不变之后,建立创新、诚信和关爱的新时代社会。这个主题源于李韶夫妇对于一国两制前景和香港前途的思考。
        在这个旅途中,我感到的更多的是现代性的历程和迷思。

        香港的百年历史,是一条清晰的现代化道路:从边陲小渔村到国际化大都市、亚洲四小龙。自由市场、民主政治,在这个地方逐步实现,践行着几百年前资本主义初起时的设想和构架。于是,香港走到了这里。诚如李梅以菁女士所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但是,在那个早起的凉风阵阵的清晨,我们看到的是高楼大厦、立交桥下、街心公园旁,这个城市最底层的人躲在阴暗的角落,贩卖着真正的垃圾,这个叫做“天光墟”的市场几乎无人问津,小贩们(多是60岁以上的老人)像见光死的动物,在日出之时匆匆离开。我们难道不能说“这是最坏的时代”吗?但是,香港走到了这里,像所有现代化的地区一样,她的美丽和隐忧共存:最摩登的高楼旁就是最破烂的房屋,最富有的人和最贫苦的人的生活就隔着一堵人为设定的墙——多么奇异而荒诞的景象!但这就是现代性的注脚,在每个现代的城市和国家都真真切切、正在发生着。这是怎样的现代化?弱肉强食?不可避免地走向撕裂?如何建立更良善的社会?如何让每个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在这个谈论政治成为生活的一部分的城市,我们看到了立法会前支持者与反对者的激烈冲突,我们看到了民主墙上激愤的呐喊……当种种矛盾开始暴露、逐渐激化的今天,我们也许应该回到历史的起点和源头处,重新审视,厘清种种的不确定和误读,给予新一代的年轻人以真实而确定的体验,让他们在人生之初就能踏上一条客观公正的真理之路,而不是被意见和分闹迷糊了视线。我们应当回到一切矛盾开始的起点,重新谋求可能的平台。
        当“骂政府”成为一种流行病,如何自处?当主流被受到普遍怀疑和攻击,除了指摘政府行为,个人又该如何去做?信仰什么?坚守什么?意识形态层面的政治冲突,终将会扩展到文化影响下的方方面面的格格不入。这是现代性的幻梦。

        主流的国家实践下面隐藏着公民社会实践的灰色地带,他们的力量远比想象中强大,在无序的样貌下呈现出惊人的秩序性,它们深刻地塑造着世界的模样。
        我们组考察的主题是”公民社会和法治"。在南京、在北京,我们惊叹于NGO们在政府管理之下积极拓展活动空间和与政府博弈的生存和生活智慧,在没有法律和规定管辖的灰色地带,公民社会探测着边界的位置,并总结出一套不成文的活动规范,补充着现代性的缝隙。
        最后一天的展示上,卢晓东副院长提问:NGO的发展前景如何?我答:NGO是现代性的产物,随着中国现代化水平的提高,它必然越来越繁荣。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问题很多,既需要两面看,又需要谨慎而为之。界于现代性的公民社会概念和基于乡土社会的地方实践之间的NGO,出路何在?如何去沙取精?现代性的规范和秩序如何与地方实践的不成文道路相适应是一个实在有趣的话题。

        信仰的力量,非主流的秩序性的力量……种种力量的交织,塑造了我们今天的样态。当香港这个以高度的发达和现代化程度而享誉大陆的特区逐渐面临越来越多的问题,当它从面子和里子都与大陆越来越趋同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开始反思,所谓“现代性”的问题。


        启蒙运动距今,已几百年,我们享受着它的成果、光辉和荣耀,也忍受着它的异化和排异的阵痛。
像我们在北京鼓楼西剧场观看的话剧《五人间》一样,教授致力于塑造一个拥有完美灵魂和完美体魄的人,达到灵魂不朽的状态,但是灵魂与身体的不适应让五人都呈现出癫狂而混乱的排异状态。灵魂不朽是始自柏拉图的美好设想,但正如剧情呈现的那样,是否是一种邪恶力量使然?
        良善的治理,幸福的生活,当年的美好设想在生活中步步实现了,但异化出的恶果正逐步被我们尝到。有人高举民主的旗帜,却在否决激情与意志的政治行为艺术中剥夺了不同意见者表达的权利,将街头政治演变成一边倒的闹剧;有人热切拥抱自由市场,但人生的第一桶金就已奠定在不平等市场基础之上,并使得进入这个市场的门越来越窄……言不由衷、言行不一?人的异化不能解释现代性异化的整体格局。时至今日,如何对现代性进行反思?
        当我们将建构主义引入对社会矛盾的解读(正如孙飞宇教授所说),貌似找到了问题的解决方案,但新的问题来临,是否应将所有的常识打破重建,怎样将碎片拼凑重建,这是一个关于我是谁,我将往哪里去的问题。答案在哪里?
        面对“现代性”这样一个外来的物种,我们怎样将其与传统精神相融合,特别是在双重运动之下,怎样找到今天现代的中国人立身处世的基点和生活的支撑?

        在这个项目结束的时候,我们也许没有交出一份答卷,我们拥有了更多的问题。正像我们在准备结题报告的时候,我们为如何为NGO未来的发展提建议而焦虑不已。我们甚至不能预言未来5年会发生什么,又如何预见1997年后的50年会面临怎样的境况。我们最后达成一致,我们所能做的,是积累现行的好的经验,尽量避免错误的道路,从过去和现在,从主流和地方的实践中吸取片段式的经验,作为应对未来挑战的资源,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候,我们会想起,曾经的某个时间,我们所经历的、所见到的,它反映了这个时代,它或许会影响到我们未来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