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殷商遗迹,感受古风新貌 —— 北京大学元培学院 2016 年考古游学活动纪实
2016-07-03

2016 年 6 月 27 日-29 日,北京大学元培学院部分师生前往河南省安阳市和郑州市开展了为期 3 天的考古游学与实践活动。此次活动以“探寻殷商遗迹,感受古风新貌”为主题,由元培学院导师、 考古文博学院教授雷兴山老师担任领队和学术指导。元培学院部分职能部门的老师以及来自2012-2015 级的 40 余名同学共同参与了此次游学实践。

 

红色之旅——瞻仰“人工天河”

6 月 27 日中午,大家抵达了此行的第一站——安阳市。在中共建党 95 周年纪念日即将到来之际, 为了感受中华民族艰苦奋斗的精神,提醒我们不忘旧时艰难岁月,我们首先来到了红旗渠景区进行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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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1  参观红旗渠纪念馆

走过绿意簇拥的小道,红旗渠纪念馆出现在了我们眼前。在两位讲解员的带领下,我们通过图片、 实物陈列、多媒体展示等各种形式,一点一点地了解红旗渠的历史。雷老师适时的知识性补充使得这 一线索更加清晰。

林州市(即林县,隶属于安阳市)位于河北、河南和山西三省的交界处,属暖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春季干旱,夏季多暴雨;在地质条件上,多断层,地表水流失大,因而水资源短缺问题严重。据史料记载,从 1436 年到 1949 年,共 514 个春秋,林县发生自然灾害 100 多次,大旱绝收 30 多次。 有时大旱连年,河干井涸,庄稼颗粒不收,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状。纪念馆中陈列的当年的照片 以及留存的物件为我们再现了严重饥荒时(例如光绪3 年的大旱、1942 年的大逃荒)的画面,实在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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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gure 2  修筑红旗渠的艰辛

但这里的人民从未放弃过与恶劣环境的抗争:历史上修建了众多灌渠,如元代的天平渠、明代的 谢公渠等。然而,这些工程只是解决了部分村庄的用水问题,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林县缺水的状况。新中国成立后,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林县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十万军民共赴太行,誓要斩断 太行,引浊漳河水入林州,彻底改变林县人民的生活状态。当时的工具简单粗糙,这使得原本巨大的工程更加艰难。由于粮食供应不足,人们普遍营养不良,甚至出现了水肿。但他们斗志昂扬,脸上透 露出的是坚毅和希望。这实在发人深思:那样的日子里,温饱尚不能满足,是什么支撑着他们?纪念馆的一张旧照片也许给出了答案:在修渠工地的现场,张贴着毛主席的语录,一张毛主席的相片更是 被摆放在了工地中央。领袖的魅力,信仰的力量,林县人民坚定地相信在党和人民的共同努力下必将改变林县的旧貌,改变林县人民苦不堪言的生活。

近十年的努力之后,千年夙愿终于实现。一张通水时的照片实在令人动容:在第一、二干渠的两边挤满了人,黑压压的蔓延至远方的山间;几位民工拿着奖状凝视着这条他们为之付出汗水努力的干 渠,千年的痛苦与此刻的喜悦在他们心中交织着。

正如周恩来总理评价的那样,新中国有两大奇迹,一个是南京长江大桥,一个是林县红旗渠。红旗渠工程自 1960 年动工至 1969 全面完成,历时近10 年。该工程共削平了 1250 座山头,架设 151 座渡槽,开凿 211 个隧洞,修建各种建筑物 12408 座,挖砌土石达 2225 万立方米,总干渠全长 70.6 公 里,干渠支渠分布全市乡镇。据计算,如把这些土石垒筑成高2 米,宽 3 米的墙,可纵贯祖国南北, 绕行北京,把广州与哈尔滨连接起来。红旗渠的竣工给林县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粮食产量增加, 新的高产粮食种类得以种植;红旗渠工程的建设也培育出了一批优秀的建筑行家,使林县成为建筑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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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3  红旗渠

在红旗渠的建设过程中,许许多多的人付出了努力,甚至是生命的代价。吃水不忘挖井人,享受今天幸福生活的同时,不可忘记先辈们的付出。因而,林县人民始终保持了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团 结协作、无私奉献的精神,不断为林县发展贡献力量。同时,林县也正在将红旗渠工程申遗。此外,党的领导人们也始终关心着林县的人民,多次参观红旗渠,并作出重要批示。人民群众是历史发展的决定性因素,正是英雄的人民创造了红旗渠的奇迹。

看过了红旗渠纪念馆,我们一行人决定重走红旗渠,前往青年洞。顶着烈日,怀着对先辈的崇敬, 我们踏上了太行山。身临其境,我们才体会到了红旗渠工程之惊人。斩断的太行,一条修凿完好的渠 道,浊漳水行走于崇山峻岭之间。从山顶往下看,远方的马路与成片的稻田融为一体;再往山顶看去, 一片葱郁之境。爬上一个又一个的山岭,绕过一个又一个的拐角,我们正渐渐接近青年洞。到达时,清风阵阵,水汽氤氲。在鲜艳的党旗之下,我们伫立凝视,再度回味前辈们的热血和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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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gure 4  在青年洞前合影

时间已经不早,我们恋恋不舍地向山下走去。红旗渠的参观已经结束,但红旗渠的精神在我们心中永远传递。年轻的一辈必将继往开来,红旗渠的精神也将永恒。

 

殷商探秘——参观安阳殷墟

经过一夜的休息,前日的疲惫已经散尽。6 月 28 日一早,怀着好奇与期待,我们一行人来到了 安阳市殷墟遗址。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安阳工作站的岳洪彬老师热情地迎接了我们。

在遗址大门前,雷老师首先向我们概要介绍了殷墟的发掘历史。随后便进入到考古学研究一个古城遗址时所关注的基本问题:城的性质与动态演变。在殷墟中发现了王陵区和宗庙宫殿区,辅以甲骨 文的遗迹与《史记》中的记载,可以证明殷墟曾经是王城。而关于城市布局的演变,雷老师指出,殷墟的扩展不同于当今城市普遍采用的“由单中心向外围扩展”的模式,而是首先确定宗庙、王陵的位置,之后按分族聚居,形成散点;随着各族的扩张,围绕这些散点向外扩散。

明确了基本问题之后,我们步入园区,在岳老师的引导和讲解下开始了正式的参观。作为考古界专业人士,岳老师不满足于仅仅向我们讲解陈列的各种图片、文字和器物,而是更注重对于历史的梳 理、对考古学思维的介绍,并时常向我们抛出一些问题引发我们的思考;抑或现场与雷老师展开讨论, 让我们从学者的交流中收获知识。整个参观过程更像是一系列的有关考古或历史的微专题学习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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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gure 5  聆听岳老师的讲解

经过宗庙宫殿区,我们沿着时间轴地标进入到了殷墟陈列馆。在这里,我们了解到商代都城的变迁历程:早商的都城建于现在的河南偃师附近;盘庚时期迁都至殷,位于洹河南岸;但是之后这一都 城被毁,因而武丁时期再度迁都,现今将其称为洹北商城。既然是都城,那么必定会有王墓;岳老师告诉我们,墓的规模可以依靠墓道的数目来判定。那么问题来了:墓道的作用是什么?原先认为是用 作出土通道,但是商纣王之墓却没有墓道,于是否定了这一猜想。接着,讨论的话题转向了随葬品。考古发现表明,在殷墟遗址的夯土建筑基础当中,发现了大量的不足月的小孩,而且其骨骼陈列非常 整齐。这是因为当时的新生儿死亡率过高,还是因为殷商具有杀婴的习俗?如果是后者,他们的母亲会有怎样的表现?这些问题留给我们想象和讨论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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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gure 6  司母戊鼎

从陈列馆出来,我们来到了精品展示区,了解殷墟的建筑、青铜器、甲骨文、车马坑等遗迹及其特点。针对殷墟的布局问题,岳老师和雷老师展开了讨论。他们认为,殷墟布局是按照“一族一邑” 的规则,或者说是“大杂居、小聚居”。这种布局方式可以从周代的殷商遗民的遗址中找到证据:在这些遗址中,灰坑(即垃圾坑,代表着日常起居的地点)与墓葬相邻,而且出现在同时期。这种“居 葬同址”的现象说明了周代的殷商遗民保留了以族为单位聚居的特点。当然,这一布局方式在周代也 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不同族群融合,而且出现了带有行政管理色彩的非血缘族制。在观看了青铜器文物之后,岳老师再次抛出问题:为何我国古代青铜器如此发达?这源于我国古代制陶工艺的发达,进 一步推断,源于对黄土的重视(黄土可塑性强,便于制作模范)。在车马坑前,岳老师告诉我们应该如何根据遗留的车辙来判断当时车辆的轮距,并指出所发掘出的木制车辆一定不是战车(否则很容易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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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gure 7  妇好墓

最后,我们进入了妇好墓进行参观。岳老师简要介绍了学界关于妇好身份的争论,以及最终的定论是:妇好确为武丁王的王妃。妇好墓的一大特点是青铜器数目众多,岳老师由司母戊鼎引发开来, 谈到了商代青铜器存在大量缺失的问题。经过启发式思考,我们才知道,这很可能是由于商代的青铜器被周代的盗墓者盗取,而后被重熔或者切分,因此原器没能遗留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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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8  在殷墟的合影

从妇好墓出来,我们意犹未尽地离开了殷墟,前往安阳市博物馆。在博物馆大厅,举行了“北京 大学考古与文化遗产教学实习基地挂牌仪式”。我们一行的师生与安阳市博物馆工作人员共同见证了这一时刻,这标志着双方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和交流平台。随后,我们在讲解员的带领下,参观了“流过往事——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河南段文物保护成果展”“安阳瓷器陈列”“版上天地——馆藏安阳地区木刻版展”“纸墨寿金石”“楚韵——湖北随州出土青铜器精品展”等展览。这一组展览是对之前殷墟参观的补充,使得我们对安阳乃至中原文化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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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9  在安阳市博物馆举行挂牌仪式


古风新貌——寻访郑州商城

简单午餐之后,我们搭乘高铁前往省会郑州市。郑州地处黄河南岸,在安阳以南150 公里,如今 人口几近千万。此次考古实践的第二站,就定在这里。

抵达郑州,先访城隍。郑州城隍庙地处商城路东段路北,一行人入大门、穿过庭、绕戏楼、登大殿、观寝宫、进廊房,一路走来,处处建造精巧,明清遗风依稀可辨。看罢匠心,再寻文质。距城隍 庙不远就是郑州文庙,“德配天地”、“道冠古今”高悬于庙门两侧,是赞颂也是期许。

imgFigure 10  郭勉同学在郑州城隍庙为大家讲解建筑结构有关知识

沿着马路向前走,就到了郑州商城遗址公园。站在夯土城墙的旁边,雷老师向同学们介绍:1950 年秋,常去旧城垣中“散步”的“小学教师”韩维周先生,在郑州城南二里冈一带发现了一些陶片和 石器,初步推测是商代遗存并上报文物部门。考古学家安金槐先生带领团队于 1955 年发现城墙遗址, 确定此为商代都市。本次考古实践活动的郑州站,就将此处作为探视郑州之古与新的着手点。

郑州商城的夯土城墙遗迹,是同学们看到的第一个神秘物。雷老师介绍,遗址首先要判定年代,然后判定其性质。至于年代,因为绝对年代判别法(C-14 测年法)不适于商文化的研究(置信区间宽 度过大),雷老师重点介绍了相对年代的判别:用地层学的办法,观察叠压打破关系,按照下早上晚的原则确定。如陈旭先生在《夏商考古》中的判断,二里岗下层文化层下压城墙夯土层,夯土层下为生土层或压有洛达庙期灰土层,说明城墙的建筑时代属商代二里岗期。至于商城性质,则更复杂、更易引起争议。雷老师提及,既要判断年代、规模是否相合,又要从古代文献中找材料印证,此外,当 地出土的东周时期出土陶器上的陶文证明这里在东周时期名“亳”。

imgFigure 11  雷老师为同学们讲解如何判定城墙的年代和性质

接下来,雷老师就“郑州商城性质”之学术争议做出的介绍,让同学们对这一问题有了初步的认 识。殷虚卜辞的发现使晚商文化和晚商历史得以确定,但武丁之前的早商、先商时期,其绝对年代无法确定。从东汉时起,对汤都“亳”的地望就说法各异,邹衡先生在《论汤都郑亳及其前后的迁徙》中总结了四种说法。郑州商城被发现之后,学界的主要争议,要从邹衡先生所持“郑亳说”与安金槐 先生所持“西亳说”的对立说开去。“西亳说”主张郑州商城是仲丁所迁的隞(嚣)都,二里头文化晚期才是成汤所都之西亳,是传统认可的说法。但七十年代,邹衡先生提出的“郑亳说”却认为,郑 州商城是西亳,二里头文化一至四期都是夏文化。这不仅是郑州商城的性质问题,还是夏商分界的问题。由于新的材料尚未发现,两种说法陷入僵持状态。

雷老师感慨:“没有新的考古发现,学术发展就像是盲人摸象。”八十年代,偃师商城被发现,据 考证,这是真正的西亳。学界新声“新西亳说”渐兴,但关于夏商分界的问题仍旧众说纷纭;“郑亳 说”看似式微。但邹衡先生在实地考察之后,提出偃师商城是放逐太甲的桐宫,“桐宫说”与“新西亳说”再次对峙。但是雷老师补充,看似对峙,但细想下来很多观点的根源相似;彼此之间也是相互借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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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12  师生与韩维周、安金槐、邹衡三位先生的铜像合影

站在韩维周、安金槐和邹衡先生的铜像旁,谈起这三位先生关于郑州商城的旧事,雷兴山老师对 考古学的深究内视、对学术史的严谨慎重以及面对考古遗迹时的热情与兴味,就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学术争论必然与学术活力并存。而今三位先生铜像并立,在暮色四合的都市傍晚,静静凝望。古物要 “焕”新,学术也需要。“郑亳说”与“西亳说”的争议、借鉴与发展,可为一证。

但另一方面,“古”与“新”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城市发展与文物保护的关系。参观结束后,雷 老师和我们谈到,他曾数次面对着城市发展规划与遗址保护的尖锐冲突,这样的冲突带给他的是纠结 与无奈,以及最终的妥协。如何兼顾城市发展与文物保护,这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思考的问题。

imgFigure 13  在郑州商城遗址公园的合影 

思维碰撞——专题交流研讨

晚餐过后,一行人来到郑州市第四中学,开展针对这次考古实践的交流与研讨活动;参加研讨的还有郑州市第四中学的十余名优秀学生代表。

第一部分,雷老师做了题为“考古学是什么”的讲座。他首先指出,考古并不等同于鉴宝,考古 也不是挖坟掘墓。考古学家用他们的专用工具——手铲去挖掘遗迹,这些遗迹不仅仅是大众所了解的 坟墓,很多是古人的居留地。

之后,雷老师简单讲述了考古发掘的一些方法,如地层学和类型学的简单应用。如何根据土质土色将土层区别出来,用手铲刮出遗迹的形状从而判断性质,如长方形可能的是墓葬,而圆形的则很可 能是灰坑等。还有判断不同地层时间的早晚的方法:若 A 地层挖破了 B 地层,说明 B 地层早于 A 地层。压在下面的早,在上面的晚。

雷老师还讲述了他自己在周原遗址发掘时的经历,例如 2014 年发掘的一个车马坑,以及 2004 年发掘周公庙遗址时发现了大墓。这些经历试图向我们展示,考古的魅力在于发现。

最后,雷老师总结了考古学科的作用:文化遗产使得我们的生活更美好。考古学科广义上属于历史,是物证历史。他告诉我们:没有物证的历史是空洞的,没有历史的思想是苍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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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14  讨论会现场

第二部分是同学们的交流与研讨环节,大家从不同学科的视角积极讨论了这几天所看到的问题。 首先,考古学方向的贾晓文同学系统梳理了之前两天的行程,与大家分享了自己的收获。紧接着,物理学方向的崔嘉诚同学向雷老师提了一个问题:在上午的参观中得知先民们是按族群聚居,那么粮食和物资是如何运输的?族群是否存在通婚?族群是如何演变的?雷老师回答说考古学应当透过物 去研究人,而不仅仅是研究物。考古要由物质文化史的研究转向对社会问题的研究,从器物本位转向 类型本位。崔嘉诚同学的提问已经涉及到了社会问题。考古事实证明,聚落存在集中的屠宰场和分配肉食的场所;因此这是当时物品交流的一部分。关于婚姻方面,传统习俗是同姓不婚。考古类似于拼图,是将事实一块一块拼合。考古学科的发展需要通过长时段的观察,获得对于历史规律的判断。

中文方向的于涵煦同学提出了他对于上午参观殷墟时岳洪彬老师所提出的在建筑基址旁发现排列整齐的瓮棺葬情况的看法。岳老师指出这样的形式反映出这些孩童不会是自然死亡,当时的夭折率 没有那么高。而且里面有些孩子身上还佩戴着玉器,说明他的家庭社会地位很高。岳老师表示他不能想象一个母亲能够忍受她的孩子被杀死。于涵煦同学则猜测商代人可能有一种高于生命的信仰,为了这种信仰,母亲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的孩子。因为商代人的思想可能和后世的思想完全不同。

社会学方向的黄康佳同学从人类学的角度对这一思路进行了补充。他说商人的生死观可能和后世不一样。或许商人认为生和死是相同的,不能用后世的观点来衡量商人。也许这些孩子的母亲认为已 经去世的孩子依然在她的房子周围陪伴着她。

历史学方向的蓝草同学则认为,对于这个问题可以用自然法则的思考方式。有可能是家里养不活很多孩子,被迫杀死一部分来换取整个族群的生存。这一看法受到了于涵煦同学的质疑。他认为从甲骨文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文字系统来看,商代的社会已经较为发达,不一定还由自然的法则主导。此外,蓝草同学还从商周的炊具是一人份这一现象提出了一些关于商朝婚姻制度的问题。

2012 级的李思睿同学主要说了他参观博物馆的感想:博物馆主要是陈列器物,讲解员的重点也是这儿。但是问题最终还是需要回到社会或者自身之上,去给与人文关怀。考古不要将现代人与古代人分离开,而要思考文化等因素对于现代人的影响。

经济学方向的郭奕同学从“理性人假设”的角度讨论了关于同姓通婚的问题:避免同姓婚姻可能 是为了防止宗族内部的纷争;此外,同姓通婚容易导致秩序混乱,使得财产分配困难。之后,王博宇、 于子轩、郭家栋等同学纷纷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讨论结束之后,雷老师进行了简短的总结。他说要鼓励交流与讨论,这样的讨论有利于思想的碰撞。对立的观点可以相互帮助:一方面在争论过程本身的压力可以促进自己思想的完善;另一方面, 能够从对方的思想当中借鉴有利要素。在这次讨论中,不同方向的同学都踊跃发言,各个学科的知识激情碰撞,闪出了思想的火花。这不正体现出元培学院通识教育、学科融合的特点吗?元培学院的同 学要发挥综合学科的优势,对于一个现象从多个学科分视角进行分析和考虑,这样可以得到更加有启发性的看法。

 

中原遗风——“星空下的村落”

6 月 29 日早上,我们启程向整个行程的最后两个地点进发。 首先,我们来到了位于郑州市东北部的大河村遗址博物馆。大河村遗址博物馆以仰韶文化时的聚落为主题,同时展示了仰韶文化、龙山文化、二里头文化以及商代早期的考古成果。进入博物馆,恍如跨越了7000 多年的时光,回到了仰韶时期那个星空下的村落。三维动态屏幕投映出当年的熠熠星空、四季变换,布景还原出了当时人们的生活状态。木骨为柱,扶泥为墙,火烧加固,大河村发现的仰韶时期的木骨陶房,因其独特的建筑手法在我国古代建筑史上独树一帜。这对于我们来说本是难以想象的,但博物馆将其按比例复原出实体模型,并通过三维视频让我们直观地了解了其建筑结构以及 建造过程。家居生活、丧葬习俗等几个部分的展出更是将当时人们的生活细节描绘得栩栩如生。在这里,通过讲解员的介绍,我们对前夜曾激烈辩论过的瓮棺葬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两件镇馆之宝——彩陶双联瓶和白衣彩陶盆——让我们印象深刻。美观的外形揭示出当时人们的智慧。彩陶双联瓶运用了连通器原理,使两个瓶子中的水保持在同一高度,共饮以示结盟。白衣彩陶盆的口沿和腹部都绘有 多组色彩对比鲜明的对称图案,反映了当时人们已经具有了基本的几何观念以及美学理念。博物馆将这些图案进行了解析展示,除了有助于理解当时人们的思想观念,也能为现代艺术的发展提供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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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gure 15  白衣彩陶盆

接着我们进入了遗址区参观,遗址区是对考古发掘现场的保留。在之前的展厅中,我们已经看到了大河村进行考古发掘时的照片和地层划分,雷老师也给我们讲解了地层学的相关知识,但真正看到 探方里一层一层用白色勾勒出来的地层线条时,又有了一番全新的感受。大河村遗址博物馆不仅仅是一个历史博物馆,更是一个考古博物馆。作为历史博物馆,除了陈列,大河村遗址博物馆利用投影、 沙盘、灯箱等技术手段以及循序渐进的展区布置带领我们一步步走近仰韶时期。而作为一个考古博物馆,介绍了地层学等考古知识,展示了一般博物馆中看不见的考古现场,让曾经隐没在大众视线之外 的神秘“考古”知识得到普及。正是博物馆使历史从书页上站起来,走到我们的面前。就着雷老师提出了博物馆怎样才能更好展示给公众的思考,大家广开脑洞,讨论了博物馆的未来,如利用 VR 技术“下到墓穴”中去、让公众体验发掘等,都富有创意。但让博物馆真正成为现实与历史、考古的接口,还任重道远。

imgFigure 16  在大河村遗址博物馆的合影

  

手铲天书——考古现场体验

了解了一系列有关考古的理论之后,大家迫切地想到考古现场去感受一下。因而,我们随后便乘车到达了盼望已久的东赵遗址考古工地。刚来到工地,大家便眼前一亮。和之前设想的“艰苦卓绝” 的场景完全不同,工地旁的板房里厨卫设施、空调、电脑一应俱全。当然,他们并不是主角,板房里还藏有低氧舱等文物保护和修复的高科技设备,同时还有一辆与军方合造的文物“急救车”,用于在第 一时间对文物进行保护。近年来,我国文物保护工作不断进步,这让考古工作的性质从破坏转变为传承,更有利于文物后期的研究,也能让更多人看到祖先遗留下的珍宝。

imgFigure 17 野外智能考古工作集成平台

在小展厅内,大家集体观看了两段考古宣传片,一个厚重,一个唯美,都揭示了考古独特的魅力。我们还发现了一些以考古为主题的电影海报。在这个视听时代,考古也正在以最潮流的形式走向公众的视野,越来越多地得到了人们的认可与支持。

跟着发掘组的领队老师参观完现场后,大家迫不及待地奔向手铲,想要体验一番发掘的滋味。在大家动手之前,雷老师给我们示范了刮面的方法,并强调不管挖到任何东西,都要放回原位,这不仅是为了依据地层确定年代,更是一个考古人的自觉与素养。虽是烈日炎炎下“面朝黄土背朝天”,大家依旧兴致不减,挥铲不止;工地上不时传来雀跃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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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18  同学们体验现场发掘

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3 天的游学实践转眼间就已接近尾声。大家带着收获,也带着不舍,踏 上了返校的旅途。img

Figure 19  在东赵遗址的合影

据了解,此次游学是元培学院 2016年“探寻殷商遗迹,感受古风新貌”系列学习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后续,同学们还将撰写自己参加此次活动的总结与体会并展开交流,让大家畅谈对于这 次实践的感悟。元培学院考古实践活动立足于通识教育和跨学科交叉理念,充分发挥导师制的优势,旨在增加学生对考古学科的了解、拓宽学生视野和知识面、强化学生在文物保护和文化传承方面的责任感。在活动的筹备和开展过程中,元培学院导师、考古文博学院教授雷兴山老师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同时,活动也得到了元培学院的高度重视和人力物力上的大力支持。

在 2014 年和 2015 年,考古实践活动已经成功举办过 2 次。今年的活动在 2014 年(主要活动地 点是郑州)的基础之上,新增了在安阳市的系列参观和学习,并更为强调其文化意涵。此次活动充分 利用河南安阳、郑州两座城市的商代遗址和文化资源,就地取材地,让同学们近距离接触殷商遗迹,感受中原文化,思考古今关系。

这 3 天的游学活动,不仅是一次考古之旅,也是一次文化之旅。它让我们走出课堂,在实践当中 学习。在这一过程中,我们学到的不只是单纯的史实或者知识,还包括这背后所蕴含的文化与精神。对于此行绝大多数的非考古学专业的同学而言,这次活动让大家真正发现了考古学,真正体悟到“文化遗产让我们的生活更美好”的道理,从而开始思考自己在文化保护与传承方面的担当。此外,活动也为来自不同专业的同学提供了相互交流与思维碰撞的平台。

此类活动是在人文历史方面开展通识教育的有益尝试,希望它能够传承下去,不断发展与创新,打造成为元培学院的精品活动,在元培学院的教育改革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文字:李星宇、王紫薇、蓝草、罗延桢、于涵煦

图片:郭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