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建晋美 —— 2018年北京大学元培学院师生赴山西太原考古实践纪实
2018-05-28

  2018年5月11日至13日,北京大学元培学院部分师生赴山西省太原市开展了为期2天半的考古实践活动。此次实践是元培学院2018年“古建晋美”通识教育系列活动的高潮。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雷兴山、张剑葳、彭明浩老师在活动中担任领队和学术指导,元培学院丁夕友、吴跃、谈小媊、杨素华、刘欣悦、李鑫宇、乔元姬老师和来自各年级的80余名同学共同参与了本次实践。其间,元培学院党委书记孙华教授在出差途中专程赶来看望师生,随后一起参加了考古活动。

1 先睹为快——古建筑知识讲座

  作为系列活动的理论部分,同时也为了让同学们在参加实践时具备基本的古建筑知识,学院在出发之前安排了2次知识讲座和1次圆明园参访。

  4月13日下午的讲座以“燕园建筑与园林”为主题,由考古文博学院教授方拥老师主讲。我们每天生活其中的燕园,其实有着悠久的历史:从清代的皇家园林,到近代的燕京大学,再到今天的北京大学,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故事。方老师先后从中国传统“风水”的视角和古建筑学的视角出发,对燕园及其建筑进行了详尽的介绍,让同学们了解到了我们熟悉的校园背后的秘密。

  4月20日下午的讲座则以“中国古代建筑”为主题,由张剑葳老师主讲。张老师首先通过展示一系列建筑图片来阐释了建筑的意义,而后结合大量的实例向同学们介绍了中国古代建筑的平面特征、用途分类、结构特点、布局方式,并指出了这些外在特征的背后所蕴含的传统观念。接着,张老师结合自己的实地踏查的经历和梁思成与林徽因先生的事迹,向同学们介绍了古建筑专业的一个重要研究方法——古建筑踏查。最后,张老师发表了自己对于古建筑专业的感受以及对古建筑保护的看法,让同学们体会到了老师对于这一专业的热爱和对于古建筑保护事业的责任感。

2 古建初探——圆明园行走纪实

  4月27日下午,参加太原考古实践前期活动的30余位师生共至圆明园,在彭明浩老师的讲解中感悟古建之美,初步理解古建中的基本构件与构造形式。彭老师匠心独运,选择了位于绮春园西侧的正觉寺作为这次短途旅程的起点。这座皇家佛寺因其地理位置偏僻而在圆明园两度罹难时均幸免于难,后期复建工作实施亦较为完全,其中主要建筑包括山门、钟鼓楼、天王殿、五佛殿、三圣殿、文殊亭等。在参观过程中,同学们了解到了圆明园的建筑程序——前期运用烫样、平面/立面图纸等工具手段向不同人群展示建筑逻辑与效果;一个中国古代建筑群通常的空间布局;建筑内基础的空间单元——由立柱构成的“一间”等基础古建知识。同时彭老师通过讲述文殊亭的形制变迁、对比原有建筑与复建建筑引导同学观察思考新旧建筑之间的区别与古建应当如何保护等问题。

1: 彭明浩老师带领同学们参观圆明园

  随后,在习习湖风与绿荫掩映中,师生一行前往长春园含经堂建筑群遗址。在经过初步复原的建筑台基上,彭老师首先向同学们讲解了不同的柱洞组合所可能表现出的建筑形制,仅凭台基上出现的遗留痕迹就可推理判断出地上建筑的整体形貌的能力使在场的各位同学惊叹不已。彭老师又联系燕园中的建筑并通过现场作图指出,推理存在多种可能,不可武断地下结论。之后同学们参观了未复原的部分建筑基址,实地理解古建遗址的原貌与复原古建的原因。离开含经堂后,师生一行来至圆明园内最为知名的景观之一——西洋楼遗址,并重点了解了大水法、观水法、海晏堂等建筑布局与喷泉水路走向,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领略了中西因素在建筑中的融合之美。

3 文化传播——山大附中交流座谈

  5月11日下午,大家期待已久的实践活动正式拉开序幕。17:00许,一行人乘坐高铁抵达山西太原;晚餐过后,大家来到山西大学附属中学,与该校高一、高二年级学生代表进行交流座谈。

2: 雷老师向中学生宣传考古夏令营项目

  雷兴山老师首先对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的基本情况、历史与特色进行了介绍,而后向在座的高中生推广了“北京大学中学生考古夏令营”项目,并欢迎所有有志于考古和文化遗产保护事业的同学报考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随后,雷老师以第二天将要参观的晋祠为例,向大家展示了考古学研究的魅力。晋祠是为了纪念唐叔虞而建,但是针对“唐”对应于今天的哪个地方,文献中还存在争议。雷老师告诉大家,现代出土的4件文物为此提供了证据,使得相关历史事件以及“晋”的位置逐渐有了定论,从而可以推测“唐”的位置很可能在今天的太原。因此,考古学研究就像是在读一本无字的天书,进而使得我们不断接近历史的真相。

3: 彭老师为大家介绍古建筑

  接下来,彭明浩老师为大家介绍了中国古代建筑的特点:中国古代建筑在外观上多为“屋顶+屋身+台基”三段式,结构上多为框架结构,空间布局上注重平面上的组合与展开,观念上体现了内向、伦理、礼仪和对称。研究中国古代建筑的意义在于,它们是中国古代历史的反映。随后,彭老师还从专业的角度为大家简要讲解了古建筑调查的范式。张剑葳老师则详细地阐述了考古文博学院的学科设置以及古建筑专业的相关情况。在提到古建踏查在研究中的作用时,张老师再一次用自身的考察经历作为例子;而且谈到古建筑研究的现实意义的时候,他则以浦口火车站的改造为例,说明了古建研究对于当前建筑的指导意义。

4: 张老师为大家介绍实地踏查

  最后,进入了现场互动环节。在场的中学生就考古与建筑的关系、古建筑研究中人与物的关系、元培学院通识教育和北大的精神特质等问题向北大师生提问,而我们的老师和同学则逐一给出了精彩的回答。活动结束已经接近23:00,但无论是实践团队的师生还是在场的高中生都觉得意犹未尽。

4 溯宋承清——探访晋祠

  5月12日上午,师生一行人到访本次实践的第一处古代建筑群——晋源区晋王祠。山西本为中国古建保存最为完好的地区,晋祠则更是其精华聚集之处。祠内建筑由宋至清皆有留存,呈现出了特点各异、形制殊弛的面貌。师生们首先跟随晋祠讲解人员的脚步,初步了解了晋祠的渊源——唐叔虞建国的历史,参观了祠内主要建筑——戏台、唐碑亭、金人台、鱼沼飞梁、献殿与圣母殿等,明晰了晋祠的整体布局。随后同学们分为两组,分别在张剑葳、彭明浩两位老师的带领下对祠内古建筑的形制进行进一步的学习。老师们采取以小见大的方式,从形制普通的清代偏殿逐步过渡讲述到金代献殿与北宋圣母殿,使同学们接触到了柱、梁、檩、椽、斗拱、驼峰、铺作等基础古建知识,并从斗拱与柱的比例等处详细解释了如何进行古代建筑的时代判断。

5: 师生一行参观晋祠

  晋祠内阳光飒洒,游人如织,在讲授部分告一段落之后,老师们鼓励同学根据所学知识绘制圣母殿的建筑柱网图。同学们对此亦觉新奇有趣,兴致很高,用脚步踏勘柱与柱之间的距离,观察殿内布局,耐心绘制,同时接受老师的指点。最后,全体师生在晋水畔合影留念,告别晋祠。

5 霖济汾源——窦大夫祠大观

  5月12日午餐过后,师生们乘车前往毗邻中北大学、与崛围山隔汾水相望的窦大夫祠。该祠为纪念使得孔子回车的晋国大夫窦犨而建,大多数建筑为元代遗存。在中北大学志愿者的引导下,同学们先后参观了民国时期山西辛亥革命发起人之一赵戴文的公馆与衣冠冢、清代观音阁、元代琉璃团龙山门、方形藻井式献亭、五间悬山式正殿等各个时期的建筑及其内部塑像,了解了当地人在此祈雨的风俗。也许是对这一风俗表示回应,参观至一半时多云转阴,落降阵雨,但同学们仍然对随后张、彭二位老师的讲授充满兴趣,记录下额枋、绰幕枋、蜀柱等构件知识,进一步掌握了辨别建筑物年代的方法。

6: 在窦大夫祠的合影

  不久雨过天晴,夕阳斜照,同学们聚于藻井式献亭中,在雷兴山老师的主持下,进行了一场别开声面的小型研讨会。面对同学们高质量的问题(如中国建筑是否有自己的特殊意涵等),彭明浩与张剑葳老师分别进行了精彩的回答,并启发同学们思考古建保护的理念,并且强调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

6 身临历史——晋阳古城考古现场体验

  5月13日上午,师生来到晋阳古城考古工地,进行考古发掘的现场体验与学习。

  脚踏坚实的夯土,面对整齐的探方,历史的秘密已近在咫尺,而辛勤发掘的考古工作者就是这秘密的释读者。参访之初,晋阳古城遗址的考古专业人员先向我们介绍了遗址的总体情况,指出了这一带考古发掘对于研究晋阳古城遗址平面布局、城市功能区划的重要意义。

7: 同学们在晋阳古城考古工地聆听雷老师的讲解

  接着,大家一边参观遗址,一边听雷兴山老师和遗址工作人员普及考古基本知识,例如探方的大小一般为 5m× 5m,考古的基本工作之一是根据土质、土色、埋藏物区分不同时代的地层等。同学们还就遗址中一处六角形遗迹的原始用途进行了热烈而富有创意的探讨,雷老师也结合西周“不封不树”的传统给出了一种可能的解释。同时,遗址工作人员告诉同学们,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考古工作就是在种种猜想中进步的。

图 8: 同学们在晋阳古城考古工地实地体验

  随后,同学们拿起手铲,亲手体验了发掘工作。

  在遗址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大家渐渐掌握了四十五度倾斜的手铲持法,好奇而细心地在土壤上探索。接着,大家参观了遗物的筛选过程与部分遗物的展览,唐三彩、五代瓷器、北魏碑刻,种种历史文物令人叹为观止。最后,大家围绕考古成果的展示方法进行了讨论。

9: 同学们在城墙上聆听张老师讲解

  告别考古工地,同学们登上复原城墙,聆听张剑葳老师对城墙及周边建筑布局、功能的讲解,历史好像就裹在高处的猎猎风中扑面而来。

7 邂逅晋魂——山西省博物院参访

  5月13日下午,在本次“太原古建行”活动接近尾声之际,师生来到山西省博物院享受了一场晋文化盛宴。山西博物院是建国以来山西省投资规模最大的文化基础设施,其基本陈列以“晋魂”为主体。同学们参观七个展品丰富珍贵的历史文化专题展区。

10: 在山西省博物院参观

  在“文明摇篮”专题,同学们领略了山西的远古人类文明,其中或与二十四节气有关的计时巨石令大家记忆深刻。在“夏商踪迹”专题,大家观看形态、功能各异的青铜礼器、食器、兵器,目不暇接。在“晋国霸业”专题,华丽的墓葬出土文物直接昭示了晋国在特定历史时期的强大。在“民族熔炉”专题,富有异域风情的文物则证实了自汉代至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原地区与北方民族的碰撞融合。在“佛风遗韵”专题,同学们认识了山西的佛教雕塑作品在风格及意涵上的流变。在“戏曲故乡”专题,同学们在“中国戏曲艺术故乡”的实物遗存中一窥梆子戏、皮影戏的魅力。在“明清晋商”专题,形形色色的货币、钱庄记录了山西商人在明朝以北部边塞的巨大军事需求和“开中”盐法推行为契机,经营粮盐而崛起的过程。

图 11: 在山西省博物院的合影

  一下午的参访虽短,大家却集中接触了山西历史文化长河中的亮点,从器物中触摸了历史的轮廓,体味了三晋文化在心中的深深共鸣。

  2天半的实践很快就结束了,5月13日傍晚,大家带着留恋与不舍,搭乘高铁离开太原,返回北京。此次活动,北京大学山西校友会荣誉会长聂海舟及会长范晋生一行特地到现场看望元培师生,对此次考古活动给予了高度评价,并鼓励元培学生打好基础的同时关注国家社会发展,毕业后加入到建设美丽山西的事业中来。

8 元培理念——通识教育与学科交叉

  考古实践活动作为元培学院通识教育的特色教学项目,在主管教学的副院长苏彦捷教授的统筹设计和亲自指导下,从2014年开始,每年春季学期举行一次,今年已经是第5次。此前4年的考古实践活动地点分别在河南郑州、山东曲阜、河南安阳和陕西宝鸡,都举办得非常成功,获得了师生高度的评价。今年的考古实践,无论是带队老师阵容和参与学生人数,都创下历史新高。

  考古学和古建筑学虽然分属两个不同的专业,但是它们之间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古建筑本身也是考古研究的对象之一。太原,别称晋阳、并州,有着5000年的文明史和2500年的建城史,历史文化遗迹丰富多彩;同时山西地区保存完好的古建筑数量众多,有着“地下文物看陕西,地上文物看山西”的说法。基于这样的背景,本次实践活动选择山西太原作为实践地点,并以“考古与古建”作为主题,将考古学方法、古建筑知识和其中蕴含的传统文化有机结合起来,通过博物馆参观、古建筑实地参访、直面考古现场等方式,让元培学院来自不同专业方向的同学能够全方位、多角度地了解考古与古建。而这也正好体现了元培学院通识教育和跨学科交叉的理念。在活动当中,元培学院的同学们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和良好的素质:在每一处参访地点,全体同学都认真聆听老师或者工作人员的讲解,并不断地做着笔记;在休息间隙,同学们积极地向老师提出高质量的问题,或展开激烈的讨论;在离开每一处活动地点时,主动向现场的工作人员挥手致谢和道别;在下车时,集体为司机师傅鼓掌表示感谢……

  此次活动的圆满成功,离不开雷兴山、彭明浩、张剑葳三位老师的辛勤付出,离不开目的地工作人员的协助,离不开元培学院的大力支持,也离不开全体同学的积极参与。考古实践是元培学院通识教育教学改革的一个缩影,近几年这一活动的参与度不断提升,规模不断扩大,这充分表明了通识教育理念的成功实践。我们相信,它将会越办越好,成为元培学院教育教学改革的一大品牌项目!

 

文字:段雨璇、李星宇、赵兰昕

图片:包晓东、郭雨萌

2018年5月22日